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游得慌慌张张，尾巴扫过水面溅起细小的水珠，落在我的眼镜片上。上周买的水草又黄了两片，我捏着镊子夹出来时，突然想起楼下王奶奶说的“养鱼先养水”，可她没说这水到底该怎么养——我用的还是晾了三天的自来水，怎么还是浑？ “妈，鱼食放哪儿了？”儿子揉着眼睛扒着厨房门框，睡衣扣子歪到锁骨下面。我指指窗台上的玻璃罐，他踮脚去够时碰翻了旁边的多肉盆，陶粒骨碌碌滚到冰箱底下。我叹口气，用抹布擦着台面上的水渍，忽然瞥见鱼缸壁上粘着个半透明的小壳——是昨天蜕皮的虾？难怪那群孔雀鱼这两天总围着缸壁打转。 换完水，我拎着垃圾袋下楼。晨练的老张头正蹲在花坛边逗他的乌龟，塑料盒里漂着片菜叶。“你这水草不行啊，”他抬头瞅我，“得用铁皇冠，耐阴，还能吸氨氮。”我蹲下来看他的龟，背甲上刻着“长寿”俩红字，是庙会套圈赢的。“您这龟养几年了？”“九八年抱来的，那会儿才硬币大。”他敲敲盒子，乌龟慢腾腾伸脖子咬菜叶，水面上浮起几个小气泡。 扔完垃圾拐去菜市场，卖水产的摊位飘着腥气。老板娘正给顾客挑小龙虾，胶皮围裙上沾着黑泥。“要鱼食吗？”她抬头问，手指了指墙角的塑料桶，“红虫，五块钱一包。”我凑近看，桶里挤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虫，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想起上周用面包虫喂鱼，结果第二天缸底漂着半条没吃完的，儿子蹲在旁边看了半天，说“妈妈，鱼是不是吃撑了？” 回到家，儿子正趴在鱼缸前用网兜捞虾壳。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，水里的气泡升到水面，“噗”地破开，惊得孔雀鱼猛地甩尾。“妈你看！”他举着网兜喊，“虾壳上有小眼睛！”我凑过去看，果然在半透明的壳上发现两个小黑点——是刚孵出来的小虾？我忽然有点慌，想起上个月死的那条清道夫，当时水面上也漂着这种小壳，可我没在意。 晚上给鱼喂食时，我特意少撒了两粒。儿子蹲在旁边数鱼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妈妈，那条蓝尾巴的怎么总躲在水草后面？”“可能害羞吧。”我撒了点碾碎的螺旋藻，看它们争着抢食，尾巴扫起的水波把水草晃得东倒西歪。窗外的蝉鸣突然响起来，热烘烘的风掀动窗帘，鱼缸里的水面轻轻晃动，映出天花板上摇晃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