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着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在铁锅沿上凝成细小的油珠，她手腕上戴的银镯子被热气熏得发亮。"今天这油条炸得够酥"，我接过袋子时，她正用长筷子翻动面剂子，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记账本，边角已经被油渍浸得发黄。 隔壁桌的环卫工老张正就着豆浆啃馒头，塑料凳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啦声。"昨儿夜里又刮大风了"，他抹了把嘴角的豆浆沫，"三号楼后头那排梧桐树，叶子落得跟下雪似的。"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穿橙色马甲的工人正挥着竹扫帚，把成堆的落叶扫进簸箕，扫帚毛里缠着几根细长的银杏叶，在晨光里闪着金边。 转角水果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，老板娘踩着人字拖出来摆货架。苹果堆成小山时，她突然蹲下身，从最底下摸出个压坏的果子，"这得挑出来，不然放两天就烂了。"她说话时，鼻尖沾着点苹果皮上的白霜，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浸水泛着红。我注意到她摆橙子时特意把带叶子的朝外，"顾客看着新鲜"，她解释道，又往货架缝隙里塞了把塑料袋。 路过快递站时，穿蓝色工服的小哥正蹲在台阶上分拣包裹。他面前堆着十几个纸箱，最上面那个印着"易碎品"的标签已经卷边。"这是六号楼王阿姨的"，他指着个贴着粉色便利贴的包裹，"她总写'轻拿轻放'，其实里头就两盒茶叶。"说话间，他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掏出来时带出半截充电线，在晨风里晃啊晃的。 菜市场门口的煎饼摊排着队，穿红围裙的大姐手速飞快。面糊在铁板上摊成圆，磕鸡蛋时蛋黄精准落在中心，撒葱花的动作像在撒金粉。"要辣吗？"她头也不抬地问，铲子沿着饼边一撬，整张煎饼就翻了个面。排在前面的老太太挎着布袋，盯着煎饼说："少放点酱，我孙子不爱吃咸。"大姐应了声，挖酱的勺子在空中顿了顿，还是少舀了半勺。 九点钟的阳光斜斜照过来，把早餐摊的塑料棚镀成金色。老板娘开始收拾油锅，铁铲刮过锅底的声音格外清脆。穿橙色马甲的工人推着垃圾车经过，车斗里堆着半车落叶，最上面那片银杏叶还沾着露水，在风里轻轻打转。